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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的曙光与迷雾 ――读阿寅的《土司和他的子孙们》-

时间:2021-04-05来源:无限小说网

    读了阿寅的《土司和他的子孙们》(以下简称《土》)有一种强烈的感受,那就是作者对叙事形式的革新是有所用心和企图的。小说讲述了一个土司家族的故事,并且采用的是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阿来的《尘埃落定》。不过,《土》中叙事手段的运用更为复杂,并有着一种不可阻遏的革新冲动与探索意识。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是故事屏风的设置。这可以从两个层次来理解,一是整个土司家族的故事是由西番庄的开创者锁南普土司开始的,对整个故事和整部作品而言,锁南普土司的故事相当于一个屏风。读者必须经过这个屏风才能进入到整个土司家族故事,只有从这扇屏风上读出了锁南普土司的秉性和血性,才能理解几百年后家族成员各自故事与命运的根源与去向。二是每一章开始的楷体部分对每一章而言相当于一个屏风。这一部分内癫痫病可以吃哪些食物?容都是现在时空,对章节中的故事也起着提示与指引作用,而接下来的主体部分都是过去时空。读者只有穿越了现在,才能抵达过去。所以,只有经过了这两扇屏风,我们才能真正进入到王烧子、我大伯、王世红、王少红、王世文等土司子孙的故事,才能进入小说的厅堂与走廊,小说也由此才真正开始。
    其次是“中国套盒”结构的复合运用。“中国套盒”是秘鲁作家略萨对“故事中套故事”的层级结构的命名。这是一种古老而普遍的叙事手段,最为著名的例子就是《一千零一夜》。而在《土》中,作者对“中国套盒”结构的运用,有着自己创造性的发挥。整个作品采用的是倒叙方式,由现在的“我”讲述过去的故事,但显然作者觉得这样似乎还是太过于单一,依然无法摆脱故事的线性结构,于是我们看到了作品中大量“中国套盒”层级形式的运用,在由“我”讲述的故事中延伸出下一级的故事。如祖父王烧子和祖母的故孝感癫痫病医院哪个好事是通过扎西大叔释放出来的,而“我”失忆逃婚的故事空白则由母亲的讲述来填补,以及最后嘉措师父讲述的怪故事等,甚至还出现了“倒叙中的倒叙”这样带有创新性的叙事方式,如小说中“我”咬王少红手指头这一段落,就是“我”与王少红在镇子上不期而遇,由“王少红的话,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拉回到十几年前”,而勾连出来的。这样复合的“中国套盒”结构的运用,使得原本线性发展的故事时空被错置打乱,最后由读者来重新拼接组合,故事的层次就显得更加丰富而富有魅力。
    第三是故事谜语的高悬。通常情况下,在倒叙的叙事结构中,作者对故事的结局都是预先给出的,由结果开始回溯产生这一结果的原因。如贾平凹的《高兴》中当刘高兴开始在火车站广场回忆自己的进城故事时,结局已经出来:五富已死,刘高兴也被城市所抛弃。还有尤凤伟的《泥鳅》中小说开始时国瑞也已经因杀人罪被逮捕,再来叙述北京天坛医院神经病学中心癫痫科好不好其在城市中走上犯罪道路的过程。而在《土》中,叙述者“我”的处境是未知的,尽管从第二章开始,我们知道叙述者是被困禁着,但困禁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被困禁,一直像一个谜语一样诱导着读者向前阅读,它本身成为一个虽然缓慢但是不断流动着的故事,成为小说的另一条线索,牵引着读者。
    由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作者对小说的叙事形式有着很高的自我要求,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当前的小说创作有一种倾向,似乎是更注重故事本身,更强调故事的完整性、可读性和传奇性,而对怎样讲述故事缺乏必要的自觉。“平面化”的叙事大行其道,都期待着被改编成影视作品,成为一种为影视剧打“底稿”的写作,而对小说自身独特的品性有所忽视。《土》所体现出来的对叙事形式的自觉追求是值得肯定而且是有所创新的。
    整体而言,《土》的叙事是光滑平整的北京哪里的癫痫医院好,但在某些地方又感觉有用力过猛之嫌,难免出现一些裂缝。如小说第四章“红斑鸠”,开始时这样写道“迫于这种压力,我不得不写一些自以为是的文字来维持对生活的兴趣。我企图用我温良的笔触,来化解淤积在心灵深处冰块样的坚硬的往事”,这明显带有“作者闯入”的痕迹,尽管这个作者与小说中的“我”是同构的,但毕竟作者到故事中现身了,而且是唯一的一次,后面再没有跟进。这就好像是给文本系上了一个扣子,始终没有解开,也无法让人理解这次“闯入”的意图何在。还有就是小说后半部分,利用昏厥症而展开的几处意识流的叙事,感觉与作品的整体风格有些不一致,而且其目的性也不够明确。这些小小的裂缝的存在,使我们在看到作品所带来的叙事曙光的同时,似乎也陷入到了一阵迷雾之中,当然,这需要更多的读者来品鉴。

    (作者为兰州大学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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